後印象派的潸然

 

27歲在比利時魯汶大學念書的日子裡,人生第一次站在一幅畫前感動到流下眼淚。

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只記得那年的我,淚腺特別充沛。

當時不能稱之為青澀歲月,因為在那段時期前,已走過大學時代情感的糾葛、知識研習的不斷重修,
也經歷過列嶼當兵軍隊的洗禮、社群人性的黑暗初探,更來到異鄉期盼著學問增長、未來人生的發展可以定錨。

魯汶大學的復活節假期很長,那次經歷充滿了上帝的指引。

與友人搭上學生優惠的火車周遊票,玩到哪裡就住到哪裡。

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 Het Rijksmuseum Amsterdam 與 梵谷博物館 Van Gogh Museum近在咫尺。
在荷蘭,除了紅燈區跟大麻酒吧外,這兩個博物館都是一定要去的偉大藝術成就。

 
 

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 /Het Rijksmuseum Amsterdam圖片來源

梵谷博物館 / Van Gogh Museum圖片來源

 
 

蔣勳老師曾在2007年重塑藝術家創作深刻內涵,在「破解梵谷」一書中描述:

大片的麥田在面前展開,金黃的麥浪用褐、黃、白色顏料,大筆觸堆擠。麥穗翻飛,真的如同海浪,洶湧澎湃,激盪著、糾纏著,好像解不開的宿命。深褐色的斑剝泥土是一條盤旋在麥田間的路,路的兩旁有青綠色的草叢。低低矮矮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星夜」的畫作中,天空的藍是透明的,閃爍著希望。
「麥田群鴉」的天空裏壓著沉鬱化解不開的黑色,一片烏雲籠罩下來,筆觸煩躁焦慮,一種狂亂慌張的失序,彷彿已無路可走。
連白色的雲團也糾結了起來,失去了舒卷自如的悠閒。
 

麥田群鴉 / 梵谷 / 梵谷博物館館 / 圖片來源
Wheatfield with crows, 1890 / Vicent van gogh

 

當年,在梵谷這張畫前停下腳步,駐足超過二十分鐘。

誇張的拉長筆觸、超過十公分的生命張力線條,完全異於其他印象畫派大師的色彩處理方式,秀拉的繽紛、塞尚的大方,真讓人見識到歐洲文化的璀璨精華。

停駐來自於我對於當下人生的衝擊,
千里迢迢的異鄉求學,來到350年前統治過我們的王國面前,
對於不敢坦白的狂熱與愛戀、過去累積期盼能夠爭取的方向、未來堆疊希望足以擔當的理想,
剎那間,隨著梵谷的瘋狂,在麥田野鴉的三線路上徬徨,伴著點迷惘,哪裡才是屬於我的歸宿?

 
 

大傑特島的星期日下午 / 秀拉 / 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 圖片來源
Un dimanche après- midi à l'Île de la Grande Jatte, 1884 / Georges-Pierre Seurat 

聖維克多山 / 塞尚 / 費城藝術博物館 / 圖片來源
Mont Sainte-Victoire, 1902-04/ Paul CEzanne 

 
 
 

回想90年代在比利時的日子,年輕、衝動、無懼、享樂!那就是人生,C’est la vie,人生要勇敢的活。
淚擦乾了要往下一個目標繼續學習,當下的我已然決定,學位完成後回台灣找營造廠的工作,理想必須在實踐中才見偉大!

建築的人生哲學建立在:
學習、教育、創造、美感與實用上,既光明但又幽微、坦蕩卻也羈絆、理性與感性併計的自我實現

 
 
 

海牙市政廳 / 蒙德里安 / 圖片來源
Den Haag city hall / Piet Cornelies Mondrian

拜占庭鑲嵌馬賽克 / 聖維塔教堂 / 義大利拉溫納 / 圖片來源
Byzantine mosaics / Basilica of San Vitale / Racenna,  Italy

 
 

1990年,與神父拜訪了義大利超過50座教堂,包含在聖維塔教堂的鑲嵌馬賽克,
這種工法以及藝術性到目前為止仍然大量地使用在不論是裝修或景觀藝術上,證明了這種類型的藝術創作歷久彌新。
2017年,荷蘭人改造了海牙市政廳,向藝術家蒙德里安致敬,
這棟建築,展現出就算是再簡單的格局,都能夠保有文化與創意。

那在現代建築的領域中,我們又期盼怎麼樣的圓滿人生呢?

 
 

 
 

Joseph Lee 李毓超
魯汶大學建築研究所畢業,喜歡音樂、熱愛藝術。
重視在建築裡的無形資產,相信賦予空間足夠的記憶、流動與創造力,能打造更寬廣的六感體驗。